陶渊明文集
五柳先生传
先生不知何许人也,亦不详其姓字,宅边有五柳树,因以为号焉。闲靖少言,不慕荣利,好读书,不求甚解,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。性嗜酒,家贫,不能常得,亲旧知其如此,或置酒而招之;造饮辄尽,期在必醉,既醉而退,曾不吝情去留。环堵萧然,不蔽风日,短褐穿结,箪瓢屡空,晏如也。常著文章自娱,颇示己志,忘怀得失,以此自修。
赞曰:黔娄有言,不戚戚于贫贱,不汲汲于富贵。极其言兹若人之俦乎!酣觞赋诗,以乐其志。无怀氏之民欤,葛天氏之民欤?
先生不知何许人也,亦不详其姓字,宅边有五柳树,因以为号焉。闲靖少言,不慕荣利,好读书,不求甚解,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。性嗜酒,家贫,不能常得,亲旧知其如此,或置酒而招之;造饮辄尽,期在必醉,既醉而退,曾不吝情去留。环堵萧然,不蔽风日,短褐穿结,箪瓢屡空,晏如也。常著文章自娱,颇示己志,忘怀得失,以此自修。
赞曰:黔娄有言,不戚戚于贫贱,不汲汲于富贵。极其言兹若人之俦乎!酣觞赋诗,以乐其志。无怀氏之民欤,葛天氏之民欤?
陶渊明生平以出仕、辞官归隐为转折点,可分为早期成长(1-28岁)、出仕(29-40岁)与归隐(41-63岁)三大阶段,其中归隐又以刘裕篡晋分为早晚期。
《诚与真:陶渊明考论》是一部对陶渊明进行综合性深入研究的学术专著。全书分为三编:历史世界(上编)、精神天地(中编)和文学风貌(下编),力图将史学考据、思想解读和文学特色分析熔于一炉,通过深入陶渊明的历史语境,全面立体地解读陶渊明的思想境界与艺术特色。
都说陶渊明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田园派诗人,我觉得不如说陶渊明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一体总贯地“做自己”的存在主义独行侠。“一体总贯”是一生知行合一,“做自己”是聚焦自我,“存在主义”是以尽己之性为人生意义,“独”是独自与孤独,“行”是践行,“侠”是“千载不相违”那样的否定力量的壮美。用《中庸》的话来说,就是他以“博学之,审问之,慎思之,明辨之,笃行之”的诚之态度与功夫体认自我、实现自我、成就自我,最后达到纵浪大化中、与万物同流的逍遥境界或天地境界。
汤用彤的《魏晋玄学论稿》是研究魏晋思想的重要经典,这本书详细梳理了魏晋思想变迁、发展的轨迹,既突出了魏晋思想的特色和内在发展逻辑,又考察了它对之前思想的传承以及对之后思想的影响。自汤用彤开始,学术界统一把魏晋思想称为魏晋玄学。由于该书成书于解放前,即便书前有汤一介相当详细的导读,该书的行文风格对当今读者仍然有一定的阅读难度。本文将在总结该书核心内容的基础上,从承前启后的角度对其思想价值进行综合评价。
汤用彤认为,魏晋玄学就是“本体之学,为本末有无之辨”。其核心问题是:理想的圣人人格应该是怎样的?由这个问题引出了“自然”与“名教”的辩论。魏晋时代“一般思想”的中心问题,正是围绕圣人观念展开的,而自然与名教的关系则成为贯穿整个玄学发展的核心议题,而所有的议题都是以“言意之辩”为方法论。
魏晋时代是中国历史上少见的长期乱世,哲学家们一方面谈论玄远的话题,希望在形而上的思辨世界中逃避现实的苦难,用精神上的自由来弥补行动上的不自由。另一方面,他们又面临选择何种活法来在残酷现实中保身全性,因此不得不深入思考什么是自足或完美的人格。根据对这个中心问题的不同回答,汤用彤把魏晋名士分为“温和派”和“激烈派”。这两派都推崇“自然”,但对“名教”的态度完全不同。温和派名士并不特别看重名教,但也不主张废弃“礼法”,何晏、王弼是这派的代表。激烈派则彻底反对“名教”,主张超越名教而任自然,他们的思想具有鲜明的浪漫色彩,阮籍、嵇康是这派的代表。
《红楼梦》是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,它不仅仅是一部出色描写家族兴亡和爱情悲剧的小说,还是一部全景式描绘传统社会生活面貌的百科全书,更是一部执着追寻人生意义的启迪之书(“天尽头,何处有香丘?”)。它本身是立体的、多层次的、蕴涵丰富的,读它如登一座大山——年少初读,你能看到山谷中的风景;中年再读,你能看到半山腰的景色;老年再读,你又能领略山巅的壮阔。
几个月前曾发过一条朋友圈说:读《红楼梦》,品荣辱悲欢,辄心潮澎湃;更见字斟句酌,草蛇灰线,惭才知浅薄。这种感受,正如小诗所表达的:
一入红楼深似海,再探脂批敬如山。
草蛇灰线钩沉秘,雪泥鸿爪印痕斑。
深邃尽涵尘世理,至真俱化古今情。
每寻奥义心犹震,常愧浅知意未平。
年少不解书中意,再读已是书中人。每一次重读都有新的发现和感悟,年少时读得的是缠绵悱恻的爱情,青年时读得的是刀光剑影的明争暗斗,中年时读得的是对人生意义金刚怒目式的探求以及对众生的悲悯。正是这种常读常新的体验,促使我写下这些文字,试图梳理和记录自己对这部伟大作品的一些了解与感悟。